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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历叙利亚危机

2017-04-10 14:31:28 范文大全 0 评论


  被仇恨和硝烟遮蔽的天国
  叙利亚首都大马士革自古被称为“天国里的城市”。这座古老而静谧的城市,充满着远古神秘的气息,随处可见东西方文明的遗迹。透过清真寺高高的宣礼塔撒下的晨曦,四季饭店前草坪上嬉戏打闹的阿拉伯孩童,车水马龙、各色建筑林立的街巷,傍晚时分回旋在城市上空苍凉浑厚的祈祷声……如果不是被周围不时传来的枪炮爆炸声所打断,这里真是梦幻般的景致。2012年5月14日我第一次踏上这片土地执行联合国维和任务时,叙利亚已深陷内战危机。
  2011年3月,“阿拉伯之春”蔓延至叙利亚。发生在叙南部城市德拉的一起“小学生涂鸦”事件最终演变为政府与民众间的大规模流血冲突,点燃叙利亚危机。之后,叙国内暴力冲突不断升级,局势持续恶化。2012年7月15日,国际红十字会宣布叙利亚陷入内战。根据联合国人权高专办数据显示,截至2012年11月30日,已有至少6万人在叙利亚冲突中死亡,超过50万人流离失所,沦为难民。
  联合国历史上最“短命”的维和行动
  2012年2月23日,联合国前任秘书长科菲・安南临危受命,被联合国和阿盟任命为叙利亚问题联合特使,他提出六点和平建议,谋求政治解决叙利亚危机。在安南的斡旋下,政府军与反对派武装于4月12日起实现停火。4月29日,根据安理会2043号决议,联合国叙利亚监督团成立,开始在叙利亚全境执行监督停火任务。
  近300名来自世界各国的观察员,背负着叙利亚人民和国际社会对政治解决叙利亚危机的最后一线希望,壮烈出征,冒着生命危险在战火中顽强守望着那一丝越来越微弱的和平之光。
  4月12日达成所谓停火后,仅仅只经历了几天极为短暂的缓和,有关各方违反停火的事件便层出不穷,武装冲突再次升级,针对观察员巡逻车队的枪击、爆炸、武力扣押等事件也日益增多。6月15日,监督团被迫暂停一切行动。7月20日,基于叙利亚国内愈演愈烈的暴力冲突和严峻的安全形势,联合国决定将联叙监督团人员规模由300人减至150人。8月19日,由于安理会为联叙监督团延期所设立的两个前提――停止使用重武器、减少暴力冲突没有得到实现,叙利亚局势已无法保证监督团成员人身安全,联叙监督团任期结束不再延期。
  2012年8月23日清晨,我们最后一批撤离叙利亚的观察员向黎巴嫩进发,转道贝鲁特回国。我乘坐的防弹车穿越叙黎边界,车窗外叙利亚一侧的景色越来越遥远,我的心里百感交集:既为安全撤离感到庆幸,也为自己不畏艰险、坚持战斗至最后一刻而自豪,更为身后逐渐远去的那片土地上仍然在承受着战火煎熬的人们感到遗憾和痛心。
  从设立到不得不撤离,联叙监督团只坚持了短短四个月,是1948年联合国首次开展维和行动至今,最“短命”的一次任务。联叙监督团被迫撤离叙利亚的根本原因在于叙冲突各方矛盾难以调和,不具备维和基本条件。4月12日达成的形式上的停火,根本没有得到冲突各方实质性的执行,联叙监督团从设立之初,就陷入无停战可供监督、无和平可供维持的窘境。美英法等西方国家和沙特、卡塔尔等阿盟国家偏袒反对派,从未真心支持、配合安南的斡旋努力,是导致联叙监督团无功而返的另一重要因素。安南六点和平建议以承认叙现政府合法性为前提,但西方国家不顾中俄反对,始终坚持巴沙尔・阿萨德必须下台的立场,强行推动叙政权更迭,这让在六点和平建议框架下执行维和任务的监督团付出的一切努力注定徒劳无功。
  其间,5月29日,安南赴大马士革进行外交斡旋,接见了监督团成员并发表了演讲。尽管在同一天西方集体驱逐了叙利亚外交官,但那时的安南,风趣幽默,笑容可掬,演讲完毕后还和每个人亲切握手。在看到我左臂上的五星红旗时,他用中文对我说:“你好!”而7月9日安南再次来到大马士革时,却是神情疲惫,表情凝重,只对我们简单说了几句便赶往伊朗。8月2日,在为叙利亚危机斡旋五个多月之后,安南在日内瓦的记者会上黯然宣布辞职,六点和平建议宣告失败。
  危机四伏――遭遇汽车炸弹恐怖袭击
  从进入叙利亚的那一刻起,每一名观察员就开始面临死神的考验。外出巡逻的车队几乎每天遭到枪击或爆炸袭击,防弹车被打得面目全非;巡逻队员多次被武装分子强行扣押,饱受恐吓与精神折磨;观察员下榻的酒店屡遭爆炸袭击,为了安全,很多时候大家只能睡在酒店过道里;有时,周围那曾在《一千零一夜》里读到过的美景让人暂时忘却现实,但随即传来的剧烈爆炸声又让思绪迅速回到这危机四伏的战场;夜晚,在经历了一整天高强度的工作后,刚伴随着零星的枪声入眠,很快又被那惊雷般的隆隆炮击声惊醒。
  潜入政府控制腹地的小股武装分子与政府军展开的巷战和无可预判的汽车炸弹恐怖袭击,对我们人身安全构成的威胁最大,也让我们承受着巨大的心理压力。激烈的枪战有时就发生在附近几百米开外,甚至是酒店楼前的马路上,爆豆般的枪声强烈刺激着耳膜,空气中也弥漫着硝烟的味道。6月中旬的一个清晨,当我和同事驱车来到司令部下榻的大马玫瑰酒店前的检查哨时,往日冷清的路口塞满了车和人,场面混乱,我们在被告知发现疑似汽车炸弹后,几个人一路狂奔绕道地下车库冲进酒店。事后得知,极端分子在一位政府官员的车底下安装了几十斤高能炸药,那辆车当时离我们只有十几米远。一个多小时后,汽车炸弹被专家顺利拆除,没有引爆。
  我离死亡最近的一次,只相差了30余米的距离和15分钟的时间。2012年8月15日,四枚事先安放在油罐车下的简易爆炸装置在我们下榻酒店的门厅对面被引爆,当时我在大厅里送别即将回国的几名外军观察员。爆炸发生的瞬间,我正低头查看一件行李。巨大的轰鸣和地面强烈的颤动传来时,我下意识地抬起头,只见一个巨大的火球腾空而起,热浪迎面扑来……那瞬间的画面至今仍深深地刻在我的记忆里。我们离爆炸点仅有约30米,幸亏有围墙和门厅的阻隔。两名比我更靠近门厅的本地保安,当场倒地不起。爆炸发生在上午8点04分,按计划送归国观察员去机场的车队应该在8点整抵达酒店门前,8点04分我们应该正在酒店门厅外送行战友,那天由于交通堵塞车队迟到15分钟,正是这15分钟挽救了大家的生命。   爆炸发生后,场面一片混乱。为防止第二波恐怖袭击,上级要求所有人员迅速集中至地下室。我当时顾不得害怕,猛地做了几次深呼吸,待情绪稍有缓和后,立即投入协调工作。午饭时,我在网络上给家人留言,没有提及自己离爆炸是那么的近。留言是担心稍后家人在电视上看到此次爆炸的新闻后着急,没有提及具体情况,是怕家人为我担更多的心。
  我眼中的叙利亚与西方媒体渲染下的叙利亚
  反对派在西方和沙特、卡塔尔等阿盟国家的支持下与政府军在地面展开激战的同时,另一场战争也在传统媒介与数字空间上悄然打响。与至今胜负难料的地面战局相比,叙利亚巴沙尔政权从一开始就注定要在这场西方媒体主导的舆论战中惨败。
  CNN、BBC、法新社等西方主流媒体对叙利亚危机的报道,呈现出截然相反的两种倾向。一方面,利用一切机会抹黑、唱衰巴沙尔政府,刻意渲染局势、扭曲事实,甚至不惜发布虚假信息;另一方面,在不利于反对派的问题上则选择性“失明”,不作报道或草草带过。经常与西方“对着干”的半岛电视台,这次也与西方媒体的口径出奇一致,对巴沙尔政府实施铺天盖地的“舆论轰炸”。
  2012年5月25日,叙中部霍姆斯省发生震惊世界的“胡拉惨案”,108名平民被武装分子屠杀,其中包括49名儿童。在真相尚未揭晓、前往调查的联叙监督团尚无定论时,西方媒体就已将罪责归咎于叙政府,并强烈呼吁国际社会制裁巴沙尔政权。BBC更是使用一张事后被证明是意大利摄影师迪拉罗2003年拍摄的伊拉克人尸体的照片来“证明”叙利亚胡拉镇屠杀的惨状。
  同样是恐怖袭击,2012年7月18日,在安理会即将就涉叙利亚决议草案表决前数小时,叙利亚国家安全机构大楼遭炸弹袭击,叙正副防长当场身亡,多名高官受伤。对此BBC却是这样评论的:如此保安严密的目标遭到炸弹攻击,充分显示叙利亚政府保卫其成员的能力已经减弱,叙政府的治安能力值得怀疑。
  中俄反对外部势力强行推动叙利亚政权更迭,主张政治解决叙利亚问题,携手三次否决西方向安理会提交的制裁叙利亚政府的草案。西方媒体将此举描述为导致“叙利亚动荡的重要原因”,声称“只有俄中才能阻止叙利亚大屠杀”,并大肆宣扬“叙利亚人民涌上街头示威,强烈谴责俄中否决制裁案”,但对支持政府的叙利亚民众同样走上街头游行,表达对俄中的感谢却闭口不谈。在叙利亚执行任务期间,我曾不止一次在街头遇见向我表达感谢中国政府否决制裁叙利亚草案的普通民众。
  在西方媒体的渲染下,叙利亚俨然已经成为平民的屠杀场,民众无人支持巴沙尔,现政权已穷途末路。实际上我们看到的是,在叙利亚大部分地区,生活依旧正常,民众并没有特别的慌乱。物价波动不大,叙利亚磅和美元的兑换率始终稳定在68比1,基本生活物资供应充足,没有出现大范围断电断水。通信顺畅,网络稳定,即使在交战最为激烈的霍姆斯、哈马、德尔祖尔和阿勒颇,依然能使用手机、电子邮件与前线观察员联络,仅有的几次手机不通,是因为恰逢叙利亚学生考试,电信公司为此切断了信号。
  最令我意外的是,每次去下榻酒店附近的饭店进餐时,厅里大尺寸液晶电视上始终在播放半岛电视台的新闻节目,周围用餐的叙利亚人平静、镇定,与屏幕里正在大肆渲染叙利亚危机、猛烈抨击巴沙尔政府的画面形成鲜明对比。
  叙利亚的明天何去何从
  自2011年3月危机爆发以来,叙利亚动乱已经持续近两年。由于有“利比亚模式”在先,所以得到西方势力以及土耳其、沙特、卡塔尔等国大力扶持的叙利亚反对派一度被外界看好,夺权呼声高涨。但事实证明,叙利亚并没有成为也不会成为第二个利比亚。一直对叙利亚局势持乐观态度的法国,日前就发出了巴沙尔倒台“仍然遥远”的悲观论调。
  阿萨德家族所代表的阿拉维派,虽然数量仅占叙利亚全国人口比重的12%,但是军队根基深厚,部队对政府忠诚度很高。政府麾下的30万军队,尽管在冲突中损耗巨大,但并未伤及元气。从目前的战场态势来看,双方在霍姆斯、伊德利卜、德尔祖尔、阿勒颇等地陷入胶着,反对派虽然占领大马士革周边一些区域,但始终未能进入大马士革核心区域,这与半年前联叙监督团尚未撤出叙利亚时的情况基本一致。
  在政府阵营中,除统治阶层阿拉维派外,包括逊尼派精英阶层在内的社会中上层人士以及基督徒、克鲁兹人等少数族群,其经济自由、宗教自由得到了来自巴沙尔政府的保护,因此他们始终坚定地支持现政府;而很多习惯了巴沙尔政权世俗化统治的叙利亚民众,虽然对当局有诸多不满,但他们更担心以逊尼派为主的反对派上台后,其原教旨主义倾向会危及叙利亚目前相对宽松和多元的社会生活。这些民众虽然不支持政府,但也不反对现政权。巴沙尔政权在国内外层层重压下,能够支撑到现在,与其国内支持率并不像外界分析的那么低有着直接的联系。
  反对派尽管在2011年11月由美国牵头进行了重组,最新成立的领导机构“全国联盟”得到西方的普遍承认,但其内部分裂严重、各自为战的局面并未好转。
  反对派在冲突中屡次严重侵犯人权的事实近期不断被曝光,令西方颇感尴尬,而伊斯兰极端势力不断向叙利亚反对派渗透,不停制造暴力血腥事件,则让西方忧心忡忡。
  笔者认为,叙利亚危机发展至今,要么以西方国家直接介入,武力推翻巴沙尔政权为终结;要么在国际社会监督下,各方通过政治谈判逐步实现和解。否则就将是无休无止的内战。
  西方国家如果选择武力干涉叙利亚危机,不仅要付出远远高于“利比亚模式”的成本,还要承担巨大的风险。叙利亚被称为“小国中的大国”,其地缘重要性可谓“牵一发而动全身”。叙利亚危机不仅与伊朗问题、巴以冲突、阿拉伯民族主义、泛伊斯兰主义等密切关联,而且如果尚能控制局势的巴沙尔政权轰然倒塌,叙内部种族矛盾、恐怖主义、安全问题等行将外溢,极有可能将中东再次拖入战乱。上述问题,也是西方迟迟不敢武力干涉叙危机的根本原因。
  如果选择政治解决叙利亚危机,那就需要国际社会付出更大努力,尽量公正地对叙利亚局势进行干涉,鼓励叙利亚各方依靠自身力量,通过谈判,达成新的政治安排。尤其是美英法等西方国家,必须放弃偏袒反对派、强行推动叙政权更迭的立场,将叙利亚问题交由叙利亚人民自己解决。
  大马士革这座古老的城市,在漫长的岁月中历经沧桑,不知经历了多少王朝的兴衰,但依然矗立在姑塔绿洲上。这里盛产玫瑰,曾被称为“玫瑰土地”;这里锻造的大马士革刀,锋利无比,曾令远道而来的十字军胆寒。当前的叙利亚危机,使这片美丽的土地再次沦陷,生灵惨遭涂炭,人民流离失所。但我坚信并衷心祝福叙利亚人民能够早日摆脱战乱,重建家园,恢复大马士革这座天国城市昔日的荣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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